你好,忧伤!

灯光暗下来的时候,我开始害怕电影和文字唤起的想象之间的差距。在六月去卡奥尔的火车上,我认定那怎么也该是夏布洛尔的电影,蔚蓝色的地中海边的别墅,松林,布尔乔亚的生活,对,就是夏布洛尔。英文的演职员表,黑白的巴黎,片头起,不是夏布洛尔的蓝色地中海,也不是萨冈笔下十七岁的塞茜尔,讲着法语,讲着忧愁。

这样的开头,让我从一开始就耿耿于怀,直到几分钟后的黑白镜头一转,蔚蓝的地中海,浅淡色的别墅,海边悬崖上的松林,对,这才是我想象中的你好,忧愁,就像夏布洛尔的电影。

色彩对比强烈的地中海岸是过去,黑白的巴黎是现在。回想起来,才觉得最初的失望却正是电影的巧妙,把那书里不足一页的文字,缓慢地铺陈开来,不讲法语的塞茜尔,在几分钟的黑白后适时把我们扯进了地中海的蓝色,萨冈的小说起头了,就像酒吧里的歌女,英文的唱词里流转出,你好,忧愁。

你好,忧愁,与其说我去看的电影,不如说我想去再把小说翻看一遍。今年夏天读过的几本小说,让我念念不忘的,是萨冈的《你好忧愁》和杜拉斯的《夏夜十点半》,少女和女人,却都有恰到好处的清新,那是种匠气全无的真,让你闻得到地中海,也闻得到暴雨过后乡下田野里的味道,还有一样的,夏天的灼热。不过,那当真是种愁吗?多年后仍能让你有哭的冲动的,当是种真真切切的伤。你好,忧伤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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